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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八说粥

作者:梅雨亭     来源:原创     发表时间:2017-05-29     字号:    

  
    关于腊八节的由来,有多个版本,但每个版本的主题都是粥。
    儿时家境贫寒,所以盼年,进腊月,就掰着指头数,数到腊八要停一停的,因为要有一碗腊八粥的香甜。年少贪玩,早晨盼望的事,下午放学就忘了,背着书包在外面疯够了,才想起回家。父亲去生产队里忙全村的年,母亲忙家里的年。只有奶奶守在炉火旁等着我,等着我的还有一碗煨在炉火边的腊八粥,可能是煨得久了,浓稠而香甜,我一口扎下去,眨眼功夫,见了碗底,然后伸出舌头,舔舔碗底,抬眼望见奶奶怜爱的目光。
    喜欢食粥,但不会熬 。曾是大家闺秀的奶奶说过,“粥是庄稼在文火和时间里开出的最后一朵花,女人不到四十,是熬不好一锅粥的。” 一锅好粥,最重要的是熬粥的人要有耐心,各种烦恼琐屑之事都撂开放下,只守在粥边,于奶白色的水气蒸腾中,一勺一勺地轻轻搅拌着,那粥,是掺了功夫和心思在里面的。想象不出奶奶熬粥时放下的是怎样的一段青春与岁月。
    喜欢食粥,一日无粥,就觉得这一天都没吃熨帖。一次,去青岛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中日煤矿技术交流活动,主办方热情好客, 餐餐可喝到海鲜汤,却无粥。第三天,实在靠不住了,一个人打车去外面寻粥。终于找到一家“老妈粥铺”。进去,木门、木窗、木制的矮方桌,木制的长凳,古朴的让人怀旧。铺里有桂圆莲子粥、皮蛋瘦肉粥、八宝粥,以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粗粮粥。端碗的服务员皆是大妈级年龄,清一色系蓝底白花的头巾和围裙,一勺一勺地低头喝粥时,看见她们静静立于桌侧的影子, 以为是在儿时,奶奶在身边用怜爱的眼光看着我,有归家的感觉。
    最近,单位的食堂引入了竞争机制, 食品花样多多,粥也多种,喜欢在大厅里临窗坐下来,要一碗熬到火候的浓稠的小米粥,再点上一份拌三丝,可以一边喝粥,一边看窗外河边的垂柳在风中轻摇,还有行色匆匆的工友们进进出出;或要一碗八宝粥,加上糖,和工友一起边喝边聊天,明窗净几,仿佛在咖啡屋品咖啡,若再放上一首《回家》,别说,还真有那么几分风雅。
    家有大丈夫,进入婚姻的围城后,一直以工作事务繁忙为由,不事烟火,不沾家务。年近半百了,突然喜欢下厨了,周末我上班,他休班在家,下班后一桌的丰盛,但我还是喜欢他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熬出的浓稠而缠绵的八宝粥。那情景,在我的心底,莫名地有一种浪子暮年回头的感觉,窃喜。回到家,闻到一股花开一般的粥香,舀一碗捧在手里,就着自制的酸辣可口的泡菜,慢慢喝,生津解馋,最是温暖。那是平凡夫妻在时光和烟火里熬出的暖。

 签名档  原上草,一棵开花的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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